Deconstructing the Future: Sarcophagus, Travertine & Military Textiles for Future Aesthetics
- Maison Amis

- 2025年4月22日
- 讀畢需時 5 分鐘
已更新:3月23日
Rick Owens 不認為自己是收藏家,反而更像是一個「捨棄者 Eliminator」,保留少數愛不釋手的物品。
他在 Fashion Neurosis 與 Bella Freud 分享他對非主流美學的觀點以及為何他總是穿著自己設計的高跟鞋,並探討隨著年齡增長所面臨的自我形象挑戰。他談論服裝的功能性以及如何幫助他人建立自我,同時也反思個人成長過程中的一些不安感。透過設計,尋求一種更正式和尊重的表達方式。
Owens 對室內設計的本質延伸至各生活層面
偏好用軍用毛毯來裝飾空間源自於學校的啟蒙老師,衣櫃裡的衣物不多,主要是短褲和T-shirt,並且長期保持相同的穿著款式,甚至在Fashion Neurosis 訪問中透露連點餐總是同一道料理。
他為了能在Concordia, Italy 專注於創作,將健身房設置在家中,佔據了相當大的空間。
Owens 希望創造一所近乎意大利理性主義 ( Italian rationalism )的空間,屬意遁世的質感與色調,某種程度上的嚴肅,散發著莊重而克制的氣息,並選擇了大量的石灰華沉積岩Travertine interior set 打造一個「石頭洞穴」般的居住環境,給自己冥想的空間做每季時裝周的構想,蒐藏比利時雕塑家George Minne, Small Kneeling Youth 的作品,一位微跪狀祈求、低望水池、雙手蝴蝶環抱的神秘少年, 蒐藏的雕塑(在 Owens 的詮釋下) 表達了內省創作的自戀情感與殘存的靈性連結。
Owens 對意大利教堂中的頭骨印象深刻,並將一個從醫學院拍賣會得到的頭骨作為「死亡的提醒」使用, 有天自己的頭骨也將會成為他人的蒐藏品,珍惜的當下 。
Owens 對父親的槍械收藏有著複雜矛盾的情感,他們之間有著充滿挑戰 、痛苦難以維持的關係,他與母親曾為父親收集槍枝的喜好感到恐懼,然而現在這些蒐藏卻視為對父親的懷念。
Owens 的花園,他曾對園藝師說保持自然、維護雜亂(Shaggy bark)的狀態,讓花園展現一種野性的美。
Owens擁有意大利未來主義藝術家 Giacomo Balla 設計的椅子像是在教堂內禮拜,禁慾主義的色彩、透露受罰氣息的座椅,卻對他來說充滿了吸引力。
Giacomo Balla 的椅子 (在 Owens 的詮釋下) 這件具體的椅子,透過其設計和在特定空間(教堂般的環境)中的呈現,引發了關於形式、功能和情感的思考如同觀念藝術Joseph Kosuth 的一件和三把椅子(One and Three Chairs)。
禁慾的色彩和略帶不適的設計,挑戰了我們對「椅子」作為舒適和實用物品的傳統認知。可能會列入他的家具展清單裡。

Owens 愛好穿著自己設計的 Spring/Summer 17絲綢長袍,感受歐洲冬日早晨閒散的藝術,與家族合作將一個空間轉變為 Owenscorp Bar,開放給社區使用。喜歡極端的裝飾風格(就是不要裝飾),並且在辦公室工作了20年從未重新粉刷。
Owens 擁有一系列的家飾(Homeware Collection),青銅花瓶和水晶高腳杯,是他室內設計的精選,乘載過去的歷史卻帶有未來的設計的古典載體,形成了一種復古未來主義美學。
他有個地下室充滿日本美術藏書圖書館的父親,深深奠定日後的美學。多年來他收藏日本17世紀長尾雞公雞 Onagadori 的羽毛,特地請農場為他撿起掉落的長尾毛羽,蒐藏長尾羽毛對他代表著無限的可能性。
透過戀物癖的分享,揭示出對他創作過程的影響與啟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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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Palais Galliera「建築」的外部解構:佔領新古典主義
Rick Owens 展現解構眼光的第一步,是從建築外觀開始的。他沒有直接進入展廳,而是先「處理」了Palais Galliera 典型的新古典主義建築。
TEMPLE DE L'AMOUR
展覽名稱取自 80 年代哥德樂團 The Sisters of Mercy 的歌曲 Temple of love,在傳統語境中,神廟是神聖、永恆且避世的象徵。但在 The Sisters of Mercy 的文本中,神廟被還原為一種建築性的壓迫。歌曲裡的「愛」從來不是溫暖的,而是一種權力博弈、藥物隱喻或社交表演。
亮片裹屍布(Sequins)
閃爍的黑色亮片織物包裹了博物館外牆的雕塑。包裹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地景、環境藝術——將傳統、神聖且僵硬的歐洲建築語彙,帶有戀物癖(Fetish)與酷兒(Queer)亞文化意象的亮片材料包裹,模糊了古典與禁忌的邊界。

祭壇式的陳列
模特兒被安置於孤高聳立的祭壇之上,逸脫了時裝秀的範疇,是一場令觀者屏息、深陷其中的末世邪典祭典。
紀念碑式的比例
引用建築雕塑的高聳墊肩、垂墜至地面的長袍、埃及雕像的輪廓、女祭司頭飾等,讓穿著者看起來像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祭司或外星生物。
儀式感
劇場般的時裝秀往往伴隨著重工業噪音或歌劇,現場煙霧瀰漫,宛如一場大型的黑暗祭典,加深了他「教主」般的形象。

在 Rick Owens 的回顧展敘事中,灰色毛氈(Grey Felt)是他向第一個藝術家英雄 Joseph Beuys Iphigenie ( 1969 ) 致敬,灰色毛氈在Beuys的藝術中代表了溫暖、隔絕與生存,並將所有空間的輪廓皆由灰色毛氈勾勒而成。
對Rick Owens 而言,灰色毛氈不是裝飾,而是一種防禦性的盔甲。他將這種材料運用展場空間,創造出一種在混亂世界中的「庇護所」感。
他設計的剪裁往往打破人體的自然線條。尖聳的肩部結構、長袍垂墜的布料下擺、充氣的膠囊鞋、硬派非人性懸浮感的透明高跟鞋、以裙裝重塑男性,並直白地袒露陽具,藉此挑釁「男體必須遮蔽、女體則被過度展露」的慣性文明;這不僅是服裝實驗,更是對性別觀看權力的一場暴力翻轉。
將肉身封存於極端誇張的結構之中。這與 Margiela 的解構相似,但 Owens 更傾向於「末世神諭」式的宏大感,讓穿戴者化身為行走在末世邊緣的祭司。

Silhouette(輪廓)的極端拆解
回顧展展出的 100 多套 Silhouette,體現了 Rick Owens 早期從一名打版師(Patternmaker)的視角去解構人體比例:
建築切割。以高亮光柱與濃密煙霧在暗黑中切割空間,賦予粗獷主義紀念碑般的厚重感。
崇高壓制。比擬華格納的總體藝術(Gesamtkunstwerk),透過視覺超載讓個體顯得渺小,將服裝展示昇華為一場權力與神話的辯證。

回顧展 |絕對的自我主體性
與許多隨波逐流的設計師不同,Rick Owens 的風格幾十年如一日,如他所說:「 The more repeat something, the more people believe in you 。 」
他現居於在巴黎第七區的 Place du Palais Bourbon 水泥宮殿(Concrete Palace),室內充滿了他象徵性的殘酷主義(Brutalist)風格,穿著自己設計的制服,甚至連家具都是他和事業合夥人、妻子 Michele Lamy 親手設計的 furniture collection 紀念碑般的墓穴石床、鹿角椅 。
回顧展是Rick Owens 職業生涯中極具里程碑的意義。解構關於空間的權力與生存的哲學,他讓穿著的人感受到自己是異端的國王與皇后,Rick Owens 不只是在販售服飾,他是在佈道一套私人的末世史詩。
Rick Owens 讓觀者意識到,服裝不僅是穿在身上的布料,也是對抗外部平庸世界的「最後防禦」。
Palais Galliera 2025/06 - 2026/01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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